夺冠痛哭
李。
南宫电竞李薇站在这儿,三次了。
第一次是银牌,她笑着接过,嘴角勉强上扬。第二次还是银牌,那笑容就没了,眼眶红着鞠了个躬。这一次,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满是汗水、消毒水和她自己无法忽视的紧张气息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打鼓,咚,咚,咚,沉重得让她想起过去那些浸透泪水的夜晚。

名字被念出了。标准的拼音,尾音上扬。是她。
世界在一瞬间寂静无声,随即又被巨大的声浪淹没。可她什么也听不清。队友拥抱着她,拍着她的背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。她只是点头,再点头,像个失去操纵线的木偶。
有人把那沉甸甸的、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怀里。她低头,看到杯身上扭曲变形却无比清晰的自己的脸。然后,她被引着,站上了那个最高的台子。
子。
脚下传来橡胶的实感,但她觉得飘忽。
国歌的前奏响起来了,庄严而熟悉。就是这几个音符,在她梦里反复出现,又无数次在梦醒时分化为泡影。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去找那面红色的旗帜,看它缓缓升起。
第一个音节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,有点哑。她努力想唱出声,想和往常千百次练习那样,大声地唱出来。可下一刻,一股毫无预兆的热流猛地冲垮了堤坝。
不是啜泣,是决堤。
眼泪汹涌而出,滚烫得吓人,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一片红色。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。那些憋了多少年的东西——失败的酸楚、伤病的疼痛、无人知晓的自我怀疑、还有对这座金色奖杯近乎偏执的渴望——混在一起,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索,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。
她徒劳地想用手背去擦,可新的泪水立刻奔涌而下,比之前更凶。怀里奖杯的棱角硌着她的胸口,生疼,却又那么真实。
原来梦想成真的那一刻,不全是甜的。
它带着咸涩的味道,是泪水的味道;它带着尖锐的触感,是奖杯的重量;它更像一场迟来的风暴,把所有强装的无畏和硬撑的坚强,都吹打得七零八落。
她索性不再克制,任由自己在全世界的注视下,哭得像许多年前那个第一次走进训练馆,因为想家而在夜里蒙着被子偷偷掉眼泪的小女孩。
只是这一次,泪水砸落在胸前的金牌上,当啷作响。






